尊严的支点(岳麓书院1)
昨从韶山回来,虽累,但余兴未消。整理照片到深夜,感觉许多镜头还是漏了。再补已不可能,除非再去一趟。但在那里,伟大还在被神化被庸俗化,浓浓的迷信色彩让人感觉有些煞风景。胡锦涛主席三上韶山,也被那里的解说员这么解说道:胡锦涛主席在10年时间里就到了韶山三趟。1983年到韶山时是团中央书记,1993年到韶山时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常委、国家副主席,2003年到韶山时是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胡每来一次韶山,都会升迁一大步。我不合时宜地与解说员开了个玩笑说,如果现在胡再来一次,你们给他升到什么官职呢?解说员楞了一下,对我的不敬明显愠色。其实,对领袖的不敬,是迷信,而不是我。
早餐后,直奔岳麓书院。岳麓书院的蔽日浓阴、参天古木诉说的是历史,是文明,全然没有这种迷信。整整一天,我都沉浸于这个博大精深的“千年学府”中。什么叫“流连忘返”,到了这里才深有体会。从岳麓书院到岳麓山顶,再从山顶回到书院,看了两次书院,看到西山日落,仍嫌不够过瘾。这座经历了1000多年风雨洗礼甚至是炮火考验(南宋末年的抗元和现代的抗日战争)的典雅庭院,展示在人们面前的是文化的圣殿,是精神的家园。
在当今这个弱肉强食、崇尚实力的世界大家庭中,中国人的尊严最终是要靠制度和文化两大支点支撑的。在岳麓书院,我看到了其中一个重要的支点。
胡耀邦参观岳麓书院后的题词
朱镕基参观岳麓书院后的题词
岳麓书院大门两旁有一幅对联“惟楚有材,于斯为盛”。相传清代嘉庆年间,书院大修,完工后请山长(校长)袁名矅撰写对联,山长以“惟楚有材”嘱诸生应对,众人苦思无果,贡生张中阶至,脱口而出:“于斯为盛”。意思是说楚国(指湖南)人才众多,而书院尤为兴盛。此话一点不假。近代史为例,以曾国藩、左宗棠、郭嵩焘、胡林翼为主体的“中兴将相”、以谭嗣同、唐才常为代表的维新变法人物、以蔡锷、陈天华、程潜为代表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人士、以毛泽东、蔡和森、邓中夏、何叔衡、李达、谢沉哉为代表的共产党领袖人物,多多少少都与岳麓书院有关。
宋真宗(宋代第三个皇帝)所题的“岳麓书院”至今仍悬挂在书院的大门之上。在大门两边的墙壁上还悬有一对联:“治无古今,育才是急,莫漫观四海潮流千秋讲院;学有因革,通变为雄,试忖度朱张意气毛蔡风神。”对联意为:治理国家,当务之急是培养人才,万不可漠视世界历史潮流和千年学府的传统;治学有传承革新,与时俱进才能立于不败,朱熹、张栻的治学精神和毛泽东、蔡和森的经世风格,都值得后人思考和学习。
朱熹(生长于福建尤溪,理学集大成者,曾任湖南安抚使)手书“忠孝廉节”作为书院的学规。
清乾隆年间山长(即校长)欧阳正焕手书“整齐严肃”,为岳麓书院的教规。后来在民国时期(三十年代),“忠孝廉节整齐严肃”八个字成为湖南大学(岳麓书院是湖南大学的前身)的校训。
清康熙帝为岳麓书院题“学达性天”。“学达性天”是传统文化中的一种独特的思维方式,指人通过对天理(知识)的学习体悟,可穷尽心理,恢复天性,上达于天命,从而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
清乾隆帝为岳麓书院题“道南正脉”。北宋时期,理学在洛阳传播,福建学者杨时到洛阳向程颢、程颐学习理学,杨学成归时,老师送他说:“吾道南矣。”理学南传后,形成了朱熹为代表的闽学和张栻为代表的湖湘学。“道南正脉”是皇帝先生对岳麓书院理学传播的最高评价。
北洋政府时,宾步程任校长题“实事求是”作为岳麓的校训。毛泽东年青时在长沙求学期间“携来百侣曾游”,常到岳麓书院。后来延安时期,毛泽东将“实事求是”题写给中共中央党校作为校训。岳麓书院的“实事求是”与中共中央党校的“实事求是”也许是一脉相承的。

















很美!
2008 九月4日 @ 17: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