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游思
——平潭岛之行（1）
平潭岛，国土面积130多平方公里，是我国的第五大海岛，福建的第一大海岛，人口38万。长期以来，只因一条海沟横亘，交通不便，海岛孤悬。福建省曾经在这个岛县上的南海村设立一个对台贸易区，两岸百姓之间的交流，很快地使这个小渔村变得繁荣起来。据说最繁荣时候，台湾人比当地人还多，彼此以货易货，友好相处，舟辑攒动，财源滚滚，两岸百姓笑逐颜开。1992年，我刚到省委办公厅不久，蔡奇同志（时任省委书记秘书、省委办公厅副主任）便要我与他同行到这个离平潭主岛约一个小时的“海路”考察当地对台贸易情况。那次是我第一次到平潭，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贫穷”，一种海岛式的贫穷。以前是海防前线，国家没有任何的投资。改革开放后，交通成了制约海岛发展的瓶颈。当年，我们正说着海坛海峡要能“一桥飞架南北”就好了。
如今，这个平潭人民祖祖辈辈的愿望即将实现了。2007年11月30日，这个跨越海坛海峡的平潭海峡大桥终于动工，总投资11个亿，跨海部分总长3500米，明年就可建成通车。这座海峡大桥虽然只相当于上海洋山港和浙江杭州湾的两座跨海大桥的1/10长，但它对于一个海岛县来说，就是一条快速发展的生命线，一条百姓致富的黄金路，具有相当的战略意义。到时，旅游业有望成为这个美丽的海岛的一个新兴产业。
我的一位可敬的中学老师翁祖信，那时已经调回他的平潭老家工作了。由于行色匆匆，当时我未能去拜访他。后来一直想着能有第二次到海岛的机会。但没想到，这一拖就是10多年。
6月20日下午，应翁老师的盛情邀请，以往很难凑齐的同学一行9人相约一同登岛。老师在全岛最好的接待场所招待了我们，欢迎仪式之隆重，就差铺红地毯唱国歌了。9位同学里，绝大部分还是在“吃皇粮”的，带着这个“长”那个“长”的，其中有一“长”说，从我们高中毕业到今天，已经33年零一个月了。他还清楚地记得我们当年举行高中毕业典礼的时间是“5月23日”。30多年过去了，老师已逾古稀之年，弟子也逾知天命之年。一位中学时代的老师，与几个中学时代的学生，能够在30多年的时间里保持着并且今后还将继续着联系，如海岛周边那舀不干的海水，山水相连，难能可贵。
一顿海鲜大餐后，先后都已进入知天命之年的大家对K歌等活动不感兴趣了。难得一聚，心有灵犀，还是抓住这短暂的好时光，徜徉于久别重逢的话语空间。我们来到了平潭最大的海坛沙滩（可能也是全国最大的可作为海滨浴场的沙滩，沙滩绵延40公里，细沙松软，没有污染），围坐在美丽的沙滩上聊天。正值农历十七，还是大潮期间，银色的月光流泻在沙滩上，远处的海浪声轻轻传来，清爽的海风扑面而至，令人心旷神怡，中学时光如若重返。当过水兵的同学率先唱起了“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地摇……”。
聊天中，老师说，我们几个看了你的博客，总感到你还没有走出那个案子的阴影。我顿然悟到，同学们虽是应老师之邀，实际上是忙里为我作陪。我也是忙过的人，深知“当家人”不容易，大家各负责一摊子的事情，放下了手中的活一起奔海岛，都希望我走出那个阴影。我深深地感激我的同学。但我也在心底里深叹：眼前我还很难走出这个阴影，因为这不是我愿不愿意走出来的问题，而是有人到现在为止还将阴影死死地罩在我的头上。虽然我并不惧怕阴影，但我还无法摆脱这个阴影。就在这个月的11日，我接到德阳法院的通知，说是因大地震不可抗力，决定对本案“中止审理”。何时才能“恢复审理”呢？只有天知道。这个由某些利益集团和公权机关个别主要负责人一起泡制的所谓“经济诈骗和非法出具金融票据案”，自2004年立案开始进入法律程序至今，仅法院就先后开了五次庭，我被传唤、讯问的次数不下10次，那段时间，从福州、上海往成都的往返航班上的空哥空姐几乎都认识我这个“常客”，也就差那么一点我就可以申请当“空爷”了。如果换成“小小老百姓”，时间赔得起，恐怕机票就出不起了。此案前后跨度已经五年。人生有几个五年呢？何况又是你最能做点事的时候！更何况我的母亲为此搭上了一条性命！但是，当你想想大地震中瞬间逝去的几万条生命，想想一夜之间便倾家荡产无家可归的几十万灾民，想想那些还是花季年华就走上天堂不归路的孩子们，想想有多少个家庭正在承受着生死别离的痛苦，区区四个人的命运与他们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抗震救灾重建家园，还有什么冤曲比这更重大的呢？
一轮明月，倒映海上。有位同学说，这就是“海上升明月”！眼前景色，果然是这首著名诗句的最佳注脚。可惜我的摄影技术太臭，无法将这幅自然景图留下来。博大精深变幻无穷的大自然，让生命不时冒出新意，也让生命永远感到弱小。这使我想起那天接到法院的通知时，我正在厦门，当即给老婆子发了个短信，打了个“关于如何打发时光的报告”，提出三个“方案”：一休眠养老，二出去挣钱，三游山玩水，奏请“领导”审批。但久久未得到明确答复。后来才在她的博客中看到“官方”的“正式批复”——“老陈的新问题，一句话，如何打发时间？答案至少有三种，但哪一种都不太合适：一答：继续在家养老啊，但你明明知道这些年人家在家里呆得快要发霉了。二答：出去挣钱啊。且不说挣钱之不易，就光说这样的话就有嫌弃人家没有挣钱的嫌疑了。三答：玩去吧，还是先给人家换一个玩的心情吧！老陈的问题真是个为难老板娘的问题。碰到个没有文化的老板娘，大道理没有，不予回答就是了。但还是备好个答案，实在逼急了不得不答时就这样回答：随便你，只要好好活着！受灾的四川老乡（应该称同胞确切些）都知道：有爱就有一切，有命就有一切。”
知我者，为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有位同学说，但愿经过这次天灾，四川那些害人者会良心发现。但愿，但愿……，善良的人们啊！我也但愿那几个害我者能为我心忧，害人者能谓民何求，在天灾面前洗心革面，唤醒良知，尊重生命，呵护善良……
海潮不知不觉地涌到脚跟前。我对黑暗有天生的恐惧，对黑浪更是惶恐不安，因为我曾经在海上遇过险。于是提议停止“海岛夜话”。夜已深但言未尽，人渐老而梦犹在，这是在平潭岛上第一天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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