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夜话

 

在虎年即将到来之际、牛年的最后两天，本岛主不幸病倒了，服药后昏睡了足足近二十个小时。大睡达到大治，一个觉好像把以前缺的觉都给补了回来，明显感觉好多了，但却误了许多给老师、好友拜年的事，并且开始了有点可怕的咳嗽。

牛年的最后一天，与田佬一起赶到一朋友家。年前朋友检出恶症，动了大手术，节后还需要进行一系列的手术。她的娘，今年已九十一，满腔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九十一的老太，除了耳背和行走不便之外，大脑反应仍然敏捷，善谈，时时关注台海局势，而且很有见地。突然我很不合时宜地冒出假如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问题，心情不禁一阵沉重。前不久，老家有两位儿时伙伴都因身患绝症相继去世，年纪都不算大，白发人送黑发人。虽然我也是个曾经与魔鬼阎王打过交道的人，但一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样子，心底里就禁不住抽搐。

在新年的第一天就谈论生死，好像是很多人都忌讳的，尤其是咱们中国人。春晚节目一开始，冯巩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重伤者出场。从来不懂得忌讳什么的田佬看着也骂开了，以为编导太不用心，大有不尊重国人感情之嫌。其实，生老病死，人之常事。人之死虽有遗憾但不足为奇，多么伟大的人物最终都必须臣服于死神。相反，人之生才是人们常常需要面对的问题。在生时能够大彻大悟，辨识大是大非、大奸大恶，感悟大真大善、大悲大喜，也算是“不枉此生”。生命的长度其实是相对于生命的质量而言的。

这几年春节，似乎都过得有些沉重，甚至不太愿意过这个节。那个充满着贪婪与阴谋的鸟案已折腾了五个年头还未了，让几多人在五个春节里都心有千结。法律在某些弄权者手中如同玩具，你只能等着看着他把玩具玩坏了为止。但五年的时间啊，足以把一个黑发人折磨成白发人！如今，“被”字成了网络流行语，唯有法律“被玩”似乎还没有“被”人说成“被法律”。也许此类事甚多，大家都懒得“被”了。母亲不在，“海归”未归，天伦之乐无从谈起。记得去年的这天，岛主与田佬两人，各抱着一台电视，一边看着，一边想着各自的心思，但彼此都读懂一种心语——这家伙，远隔千山万水，也不懂得给老爸老娘来个电话或短信？！当然，我更多了一层，思念母亲。其实过后想想，孩子漂泊海外，浪迹天涯，为什么非要人家给你老的致信问候？此时此刻，他们更需要来自家乡和亲人的节日问候！自私了吧？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吧。

春节之夜，江两岸灯火辉煌，霓虹礼炮江岸共景，火树银花水天一色，朦朦细雨构画着江上另一番朦胧美景，如同大师笔下的山水画。著名美学家李泽厚说美是客观存在的。我觉得，美也是主观存在，美由心生，我思我在，比如此时此刻。对于一个饥饿者来说，面包比肯定比眼前的旖旎风光重要；对于一种情愫来说，思念肯定比欣赏思念重要。徬偟在书房里，触目即是江景，还是让人想起苏东坡的西江月一词，似乎有点对上此情此境：“点点楼头细雨，重重江边平湖。当年戏马会东徐，今日凄凉南浦。//  莫恨黄花未吐，且教红粉相扶。酒阑不必看东萸，俯仰人间千古。”

今年是农历庚寅虎年。我喜欢虎。之所以喜欢虎，是因为虎的阳刚之气。在群兽里，虎是当然的“帅哥”。假如将我与虎、蛇同居，那我肯定愿与虎为友绝不择蛇为善的。蛇的那种阴毒，令人不寒而栗。我这人天生无法与阴阳怪气的人相处得好。圣经早就说过，蛇是将人类引向邪恶走向堕落的罪魁祸首，所以上帝惩蛇世世代代不能如人一样站立而行。而虎，则不同，浩然正气，呼呼生威。世界如果没有了虎，世界也就没有伟大的人，因为只有虎才能让人成其伟大。当年武松在景阳冈上打虎，让武松享尽多少年的英雄美名，梁山泊也因此有了他的108个“高干”名位。后来杨子荣打虎上山，智取威虎山，遂成一代英豪，也为时代所歌。历来英雄都具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冲天气概的，都是藐视老虎的，敢与老虎争高低的。毛泽东曾经有一句名言：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帝国主义可是连真老虎都怕的庞然大物，而老毛却如此鄙视，足见伟人之不凡之处。所以说，人如果离开虎，是成不了伟大的。就是那前不久的“华南虎事件”，有人是把“纸老虎”当真老虎，结果把一个想借虎生财的普通农民给折腾得进了牢房。还值得一提的，那五年来让本岛主身心倍受伤害的“西南虎事件”，也不能说它一无是处，起码这只“西南虎”在给我带来痛苦的同时也教会了许多人真正认识到了“污吏猛如虎”的道理。倘若不经此一“虎劫”，天真的近乎可笑的岛主，对人心之险恶人性之邪毒的认识，对我们体制中“藏龙卧虎”现状的认识，恐怕绝不比那纯情的少女深刻多少。

除夕夜看春晚，断断续续看到了“难忘今宵”。品不出几个节目的优劣。毛阿敏《微笑》一曲唱得极臭，但其歌词还是挺令人喜欢的，于是当场拿笔记下——

当黎明穿破黑暗，

朝霞对天空微笑；

当急流越过险滩，

浪花对大海微笑；

当春风吹散严寒，

绿叶对枝头微笑；

当歌声萦绕枕畔，

婴儿对母亲微笑。

 

我们等待这一天，

未来因梦想微笑。

我们等待这一天，

    世界因我们微笑……

 

微笑面对生活。这是一种自信，一种从容，一种坦荡，一种智慧，一种信念。学会微笑着面对生活的一切吧，无论生活给了我们什么。

2010年，虎年，我们微笑面对。

也应该以微笑面对。

也只有以微笑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