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夜话

今天是12月12日。73年前的今天，“西安事变”爆发，张学良、杨虎城两位将军在民族危难之际扭转了历史的航向，这个重大的历史事件从此为中华民族所深深铭记。7年前的今天，有某个人拄着拐杖将一家曾经辉煌的上市公司从福建带进了上海，希图在这个中国的经济首都里重振雄风，所在地的某区党政领导带着一班官员举行了热情洋溢的欢迎会欢迎“乡巴佬 ”进城。虽然这个人把许多遗憾留给了上海，但这一件小事，一直留在他的记忆里。

当白发偷偷地爬上你的头上时，也许你情不自禁地会想：人生到底有几件事可值得回忆？人生到底能做几件值得回忆的事？前几天田佬转来一封邮件，题目叫做《四十以后一定要明白》，其中列举了“四十以后一定要明白”的诸多事项。看后，不知不觉地还真因为此文而开始在想，自己到底有哪些事情必须想明白，有哪些事情还没有想明白，有哪些事情现在就应该想明白，有哪些事情现在不明白以后必须明白。有道是“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老七十未到就不说它了）。结果，越想越不明白，浑浑噩噩大半生，三十勉强而立，四十有许多不解之惑，五十信天命却不知天命何在，真有点越活越糊涂之感。

人生到底有几件事呢？“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儒家子弟们认为的人生三件事。从前读书就是为了做官，没有其他路好走，当然，这全怪以前的就业门路狭窄，哪像现在的80后、90后、00后，你叫他当官他都懒得去。为什么？禁锢太多，自由太少，这对于崇尚自由的“新新人类”的帅哥靓妹们来说，当官岂不等于受罪？不过，几千年来“士农工商”论座排位，演变成了几千年来的“官本位”的价值取向，“商”是最低层次的一个社会阶层，在“商”不好“商”时，当官的“独木桥”又挤满了读书人。今年的公务员考试，据说是千分之一的比例。难怪吕不韦成了胡润富豪榜上的全国第一富之后，最后还是跑去当官。但是，古人当官，是很讲究“官德”与“口碑”的，得先讲“修身、齐家”，否则，焉能“治国平天下”？遗憾的是，回头看看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众多吃皇粮的官员们要真正达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境界的，还真不容易，专制制度下的官场本来就有许多看不清楚的东西，所以，历史有多长，“清官”戏也就会演多久。

毛泽东可谓是“红色中国”之父，他老人家曾经自我评说，他的一生只做了两件事，一是把蒋介石赶到台湾去，一是发动了“文化大革命”。这么伟大的一个领袖人物，一生只做了两件事，而且，两件事中有一件还是错的！“美国之父”华盛顿，一生大概也就做了两件事，一是赢得了美国的独立战争，二是创造了美国那种当官只对民众负责、有效地避免产生野心家的土壤的政体。“美国之父”一生也不过只做了两件事，不过，他是两件事都做对了，所以，美国至今还那么强大无比。假如“红色中国之父”两件事都做对了，那么，这个世界上可能就不是什么事情都是那个讨厌的爱管闲事的美国佬说了算了。邓小平一生做了几件事呢？虽然邓小平自己没说，但我想大概也就是那么两件事：一是提着脑袋打江山，二是撑着脑袋治江山。“提着脑袋”大家都好理解，当年刘邓大军威震八方无人不知。“撑着脑袋”怎么说呢？有道是创业不易守成更难，“社会主义”这产品技术难度本来就大，再加上“有特色”的，问题就更多，何况当年他老人家还有点不幸，三起三落，命运多桀，国家被折腾得破烂不堪，百废待举，而他却不能张开手脚治理国家。面对着将要被开除地球“球籍”的国度，叫人如何不头疼？邓大人硬是靠着一支烟撑着脑袋想出了整治江山的四个字——“改革开放”，于是成了一件中国历史上最了不起的大事。

大人物们一生也就做过那么一二件事，实在太少太少了。所以，凡夫俗子是不能去效仿他们的，咱们要养家糊口，上有老下有小，柴米油盐酱醋，衣食住行医老，一开门就十二件事，岂能像他们大人物那样，吃饱了就干那么一两件事？

记得以前老家的老人常说，人一生就那么三件事：造屋、修墓、娶媳妇。这三件事，就是他们的任务——房屋造得越大越好，坟墓修得越气派越好，子孙生得越多越好。三件事完成了，他们就可以安心地见上帝了。倘若完不成，那是要被耻笑的，要被族人、后人指责的。但如今，对许多平民百姓来说，完成这三件事的难度远没有从前大了。如今，不管是大人物还是小百姓，死后统统装进一个四方形的盒子里统一放在一个指定的地方，无需看什么风水修什么大墓了，风水好坏大家共享共担。媳妇当然也不用发愁了，现在发愁的是“剩女”问题了。房子嘛，也普遍有了，甚至住的条件比城里人好得多了，“蜗居”现象如今在俺们老家，几乎是比较少发生的。不过，他们的后代，尤其是80、90后，想要在大城市里拥有那么一个一百来平米、容得下二三代同堂的房子，还真要费点吃奶的力气哩！《左传》曾说：“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古人认为人生三件事就是“立德、立功、立言”，所以，人们将此认为是男人的“三不朽”，是人生的三大理想，我想，这理想之人生，当然也是许多80后、90后、甚至是00后的年轻人们追求的境界。但是，如今这柴米油盐酱醋衣食住行医老十二件大事，件件有压力，样样都心烦，年轻人面临的严峻而残酷的现实前所未有，房子不能没有，父母不能不孝，婚嫁不能不考虑，谈婚论嫁不能没有房子，孝敬父母也不能没有房子，闹市的房子买不起，偏远的房子又需要车子……呵呵，呵呵，房子啊房子，就这么一个房子问题，今日80后、90后乃至00后们，不给磨“烂”速“朽”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顾得上“三不朽”？

不过，让这些基本上是养尊处优的独生小伢仔们吃点苦，受点挫折，不见得都是坏处。吃过苦的人才真正知道人生，真正知道人生最应该做的是什么事。最近刚看完一本香港出版的书，作者叫吴鸣，“反动作家”，写的是目前一位在位的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传记。这位领导人当年因家父落难，尝够了世态炎凉的滋味，15岁时就从京城到黄土高坡当了农民，住在破窑洞里当了7年的实实在在的农民，这期间写了8次的入团申请书、10次的入党申请书，最后才因会吃苦肯干活获准入团入党，当时的那种凄苦、自卑之感简直无以言表。事后他说，刀在石上磨，人在苦中练。这一生中就是那7年的上山下乡的艰苦生活对他的锻炼最大，“后来遇到什么困难，就想起那个时候，在那样困难的条件下还可以干事，现在干嘛不干？再难都没有难到那个程度。一个人要有一股气。”同样背景下的还有一位在西南重镇，最近统军打黑打得起劲受到老百姓普遍拥护的高级领导，年轻时也因家父落难，17岁时，父亲被罢官关了起来，他自己也被关押坐了五年的监狱，母亲在这期间因忍受不了打击和污辱自杀身亡。17岁，正是豆蔻年华充满了理想的时期，可他却被剥夺了追求理想的权利。那五年的“劳动改造”，给他带来的心灵上和肉体上的痛苦刻骨铭心终生不忘。事后他说，正是那五年的监狱生活，使他真正懂得了公正和自由对我们这个社会来说是多么的宝贵。

人生总得有几件事留待白发覆盖在头上的时候去慢慢地咀嚼品尝。这种咀嚼也应该是越嚼越有味道，越品越有名堂。我曾经拜读过一位叫鲍尔吉原野的写过的一篇文章，题目叫做《人生三件事》，很有意思。他说，人生有三件事不能等：一是孝老，二是行善，三是健身；人生有三件事不能怕：一是年龄，二是孤独，三是未来；人生有三件事不能悔：一是工作，二是机遇，三是出身。实际上，人生遇到的事情何止三六九件，他是在教我们，在有限的人生里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人生的诸多事。他在文章的最后写下了这一句话：“上帝看重那些生于艰难、手脚并用打天下的人，从不垂青常常后悔的人。”

人生是一顿丰盛的筵席，我们为何不自己动手做一两道菜呢？可能你的手艺不好，尽管很努力地去做，但做出来的菜却难吃，但是，筵席上可能就因你的不好吃的菜而显得更为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