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夜话

——“二元经济论”的主要观点述记

   

  

一、目前中国经济是过热还是过冷？是什么原因导致过热或过冷？

郎咸平说，从去年年底以后，中央政府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宏观调控，就是从过去适度紧缩到真正的紧缩。但有几个问题要好好地想一想：去年5月到11月，股价涨到6000点，而你没有赚到钱，这是为什么？2006年到2007年股价大涨，2007年11月份之后股价大跌，最后跌到3千点，又是为什么？你的子女大学毕业了，为什么找不到事做？为什么越宏观调控，房价越涨？为什么你今天咬一口猪肉要比以前多付好多钱？

郎咸平认为，内地有些专家学者说通货膨胀、股市、楼市泡沫都是流动性资金过盛引起的，就是说现在社会的钱太多了，用这个钱买产品，就出现通货膨胀。买楼，就出现楼市泡沫。买股票，就出现股市泡沫。所以，我们现在的宏观调控的很多政策，都是根据这种所谓“流动性过盛”的推论做出来，因为如果按照美国大学一年级的宏观经济学教科书的原理，在流动性过剩的情况下，政府应该提高利率，提高银行的存款储备金。我们现在就是这样做的，以为这样就可以同时控制通货膨胀、楼价和股价。

郎咸平指出，流动性过剩是一个基本错误的诊断。最近央行公布的一季度数据显示，金融体系的广义货币以及银行信贷额的增长率不跌反升，幅度高达16—18%。但是，郎咸平问，各位在座的企业家拿到这个钱了吗？感受到经济过热了吗？如果这个钱你们没有拿到，又是去了哪里呢？尤其是从事制造业的企业家，如果是经济过热，应该是日子好过才是，但为什么大家感觉到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以劳动密集型企业为例，2006年利润率保持在5%以上，2008年基本上是负的，制造业的好日子在哪里呢？ 

既然许多人感觉不到“过热”，为什么政府一再宣布“经济过热”呢？郎咸平认为，就像在座各位民营企业家所感受的一样，中国经济根本就不热，反而是萧条。热在什么地方呢？热在政府的GDP工程和推动GDP工程的相关部门，比如钢铁、水泥、房地产、银行等。而绝大部分的民营企业尤其是民营制造业不但不热，反而更冷。因此，郎咸平的结论是——中国经济不是过热，也不是过冷，而是同时过热同时过冷的特殊的“二元经济”现象。这种冷热同时存在的经济，是全世界独一无二，中国仅有的，也是很难解决的一个问题。

二、“二元经济”的两个必然结果

郎咸平指出，如果“二元经济”的推断成立的话，那么，政府提高利率，提高银行存款准备金率，解决流动性过剩，收回过多流动的货币举措就会导致两种结果：一是宏观调控政策将基本失效，二是必然导致通货膨胀。

从去年开始的基于流动性过剩基本判断的宏观调控，已经产生了三个效果：（1）银行紧缩行为不当。银行从过冷的民营企业特别是制造业部门大量收回资金，投给GDP工程，形象工程等等，尤其是地方政府的建设。银行作为的结果，使得过冷的部门更冷，过热的部门更热。（2）投资营商环境恶化。处在过冷的行业，主要是民营制造业，日子越来越难过。利率上升，导致成本上升。银行存款准备金率提高，导致流动资金被大量收回。这种情况下，许多民营企业把应该投资在企业再生产的钱拿去炒楼、炒股去了。为什么？为了保值，为了生存。宏观调控使得民营企业特别制造业所面临的投资营商环境急剧恶化，导致的结果就是不做企业，把这个钱从过冷的地方拿到过热的地方去，过冷的更冷。（3）海尔现象。因为投资营商环境恶化，海尔现在电器制造业也干不下去了，只好把资金拿去做开发了。这就是海尔现象，也是非常多的制造业面临的困惑。

郎咸平指出，这三个效果表明，过热的部门更热，过冷的部门更冷。宏观调控政策必然失效，这是“二元经济”的第一种必然结果。如果这种现象持续下去，我们就会看到一个最极端的现象，那就是所有的民营企业家可能都不去搞制造业了，都不去生产了，养猪的不养的，养鸡的也不养了，做制造的不做了，大家都去炒楼、炒股了，那么，这个社会的通货膨胀必将急速呈现！ 如果再加上国际炒家的兴风作浪，趁着美元贬值的机会，大量买进物资，然后拉抬价格卖给中国人，必然更进一步推动通货膨胀。这种通货膨胀现象，是“二元经济”的第二个必然结果。 

三、房地产业是“二元经济”表现得比较充分的一个行业 

郎咸平认为，房地产业处在“二元经济”的核心部位，它的供给面是一个市场化严重不足的供给面，需求面是一个市场化严重过度的需求面。从供给面看，可分成三大要素：一是土地开发权和银行信贷权。二是地产特有的长流程管理，从立项开始到开工到销售，大大小小上百个环节。三是公开竞价的制度，这种制度使得地产价格不断飙升。这三个要素构成了地产的供给面，而这三个要素都是由政府所掌控。由于政府的参与，地产的供给面是市场化严重不足的。地产的需求面又表现为市场化过度。郎咸平指出，从地产需求的资金来源结构分析，这种资金并不是大家所说的来自国际热钱。以深圳为例，只有6%是港澳台资金，只有1%是真正的国际热钱。注入地产资金可以分成四种：第一笔资金就是前面讲的“二元经济”环境下，企业家所面临的投资营商环境急剧恶化，不想投资制造业了，而打入股市炒股，打入房市炒房，打入地产炒地。这是被我们过去忽略的进入股市和房地产界的最大一笔资金来源，也是最重要的一笔资金。第二笔资金来自于贪污腐败，这笔钱不会自然消失，也大量地进入楼市股市。第三笔资金是国际热钱。第四笔资金是老百姓的储蓄款。这四笔资金构建成了地产的需求面。

那么，四笔资金中最重要的是哪一笔资金呢？郎咸平认为是第一笔。第一笔资金，它的来源是由于经济环境产生重大问题而产生的，郎咸平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虚拟资金”，来无踪去无影，不可监管，不可预测。地产业目前像是资金很多，是一个需求过热的部门，但这是一个“虚火”，因为在地产的供给面的成本上，基本是刚性成本，很难下调的。可是，他们所面临的需求类的资金，不是由于经济稳定增长之后才来购买房屋的稳定资金，而是你想都没有想到的“虚拟资金”。虚拟资金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打到哪里，哪里就有泡沫。这就是地产界的虚火现象。一方面是供给面的刚性成本，一方面是需求面的飘忽不定。所以，这也是一笔最危险的资金。

按照郎咸平的观点，除了刚性成本之外，虚拟资金的稳定与否，也是房价高低的决定性因素。虚拟资金越稳定，房价越高。虚拟资金越不稳定，房价的起伏程度就越大。郎咸平认为，中国房价最稳定的地区是江浙、上海，其次是北京。郎咸平说，在3个月之前他就笃定上海房价一定涨，为什么？因为在上海地区的虚拟资金比较稳定。所以，从去年的12月到今年的4月，上海房价基本保持平稳。但是，如果认为这是房地产市场拐点，那是错误的，因为价格是交易量带动的。就像炒股一样，如果今天没有交易的话，那么，今天的股价和昨天是一样的，就是平稳。所以，上海的房价之所以平稳的原因，是因为缺乏交易。一旦交易起来，房价立刻就控制不住了。目前的上海，房价又开始涨了，北京也涨。在上海之后，广东大的楼盘开始越卖越好。郎咸平还预测，上海再过三到五年，在北外滩的楼盘，每平方米房价肯定要卖到12万！郎咸平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大胆的推测？按照郎咸平教授的理论，在上海，这笔虚拟资金是全国最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