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夜话

 ——2009年五一节的胡思乱想

图片说明：家中一盆君子兰，历时五年不见花开，移新居时差点遭弃。今年五一前夕终于开花，而且笑容可掬，灿烂无比，借此献给劳动节。

以前导师对我说，共产主义社会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劳动已经不是一种谋生手段，而是人的第一需要。但是，当我想到当年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栖地“修地球”时，我很怀疑，这个美好的社会离我们实在太远了，这么痛苦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够成为人的生存的第一需要呢？

后来，当我举着手宣誓要为这个主义奋斗终身的时候，我就努力培养这个第一需要，无论什么活，只要是代表着共产主义运动方向的领导交办的“劳动”，我都坚决地不讲价钱地完成，许多时候经常是“以苦为乐”（因此学会了坚忍）。可是，面对着越来越多的荒唐的劳动形式，越来越多的无效劳动，越来越不公平的劳动结果，我开始怀疑导师对这个美好的社会的定义是不是有点那个了。

再后来，我改变了一种生存方式，也就是改变了一种劳动方式，才感觉到，导师设计的终极目标社会，实际上是“深谋远虑”的，很有创意的，也是富有远见的。随着劳动实践的内容有所丰富，随着劳动领域的有所扩展，随着劳动技能的有所提高，我相信，这个目标最终会实现。

我发现，许多先师在描绘未来社会理想时，尽管描述的境界不尽相同，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无论什么终极社会，都是以让人感到无比的快乐为基本标准，都是以人为中心的。也就是说，我们的导师所说的，“劳动”要真正地成为人的第一需要，首先要让“劳动”真正地成为人的一种乐趣，而不是一种痛苦。

所以，我还“发现”，要达到这种“劳动”境界，必须经过创造财富的诚实劳动和富有创造性的有益劳动成为人的需要的这一阶段。这个阶段，劳动才能体现其最有价值的部分，劳动才能创造人本身。无论是实现共产主义还是其他什么主义，反正那么美好而远大的社会理想，要实现它，这一阶段是不可逾越的。

后来，我又发现，太平洋彼岸有个叫比尔盖茨的，更像个共产主义者。这位软件巨人，不但创造了惊人的财富，而且对社会对历史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让全世界年轻的一代甚至几代人改变了整个劳动方式和生活方式，把创造性的劳动当作了一种乐趣。他引领着几代人实践着马克思的伟大理想——劳动成为人的第一需要，人在这种劳动中得到自由而全面的发展。

其实，这位软件巨人，同样也对“房地产”很感兴趣，而且还是一位伟大的建筑设计师——他在为未来的人类设计着更为舒适的劳动方式和生活方式。

很多人都知道，在微软雷德蒙总部，比尔盖茨有一座耗资9700万美元的豪宅。这座豪宅堪称是全世界“最有智慧的建筑物”。豪宅里全部实现信息化，厨房系统、卫浴系统、空调系统、灯光系统、音响系统、影像系统、环境系统、办公系统乃至安防系统，全部是电脑控制，而电脑系统又是用一部完全控制在掌心的手机来遥控。在这座豪宅里，据说光铺设的电缆就有80多公里。豪宅里的数字神经如同人体神经一样，错综复杂而脉络清晰，整座别墅全凭人脑调遣，完全是人的大脑在空间上的延伸。

这就是比尔盖茨设计的“未来生活的典范”。在当今全世界屈指可数的信仰共产主义的政党里，有一位拥有当今最多的党员人数的领袖，曾经应邀到这座豪宅里做客。据说，他看了比尔的豪宅后，饶有风趣地说：这里不需要管家吧！还据说，他当时就想对着他的众多党员们说——什么是共产主义？比尔盖茨就是代表了共产主义的方向！——当然，这话纯属揣测，因为他没把这悄悄话告诉俺老陈。

其实，比尔盖茨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一直在他的雷德蒙总部建造一间关于未来的房子。这间房子建了修，拆了建，每隔几年，它都要被翻建一次。据说，今年，即2009年，这座房子又要被重建，届时，展现在人们面前的将是什么样的房子呢？当然也是俺小的很关心的大事啦——不过，倒霉得很，昨日在回老家接燕子回来过五一的路上与田佬一起闲聊起这事，再次受到田佬的严重叽笑，说那是比尔盖茨想的事！

叽笑归叽笑，但妇人的叽笑挡不住大男人的想法——这位伟大的比尔盖茨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其实，我想，他实际上也一直是在探讨马克思关于“劳动是人的第一需要”的这个著名命题的最佳答案，正像当年我的那位数学巨才的老乡探讨哥德巴赫猜想的答案一样。不同时代的伟大人物，实际上都在共同探讨同一个的问题，那就是——作为劳动者的人与劳动之间的关系。有所区别的是，马克思是一位伟大的思想家，他的产品的名字是“思想”。而比尔盖茨是伟大的实践家，他的产品的名字是——“美好的生活和美好的劳动”。比尔盖茨要将劳动变成人的一种无可替代的乐趣，社会财富要在这种乐趣中“不经意间”源源不断地被创造出来，他要将劳动与人性的需求完全融合成一体。我想，比尔盖茨设计的这种充满着乐趣的同时，又充满着创造力的“劳动”，才真正是让每一个劳动者都能感受到的——劳动，就是每一个劳动者自己的节日！

眼下，就不多说那么远大的事情了，这些远大的事情，真的只能让比尔盖茨和马克思们去想了。因为，眼下，有许多的劳动者还是为了谋生而劳动，劳动是被迫的需要，远没有“第一需要”的感觉。甚至，还有许多劳动者连谋生的劳动权利都还没有找着，更别谈什么有乐趣的劳动方式了。劳动，是人的尊严的基础。这种情势下的劳动节，怎么庆祝呢？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不过，我又开始瞎想了，在经济危机中，寻找一种有创造力的劳动，无疑是极具意义的。恩格斯在讲到人类社会进化的过程中说过，是“劳动创造了人本身”。人类始终在进化，因此，劳动也始终在创造着人本身，人本身也只能在劳动中得到全面的提升和发展。如今，人类已经进化到“现代化”阶段了，富有创造力的劳动，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它将再造一个“人本身”。

值此劳动节，深深地为一切劳动者和失业者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