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夜话

“海岛”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生产“夜话”了。这个BLOG，说是网络日志，但就像穷老汉娶老婆，养着，力不从心；休了，于心不忍。不过好处还是有的，除了结识了一批新朋友之外，与自己的惰性做斗争的意志力也不断受到磨砺。统计局数字表明，本人开博至今，除“台风”影响数月外，20个月共有218篇日志，除了转载人家的，平均每周生产两个半的“夜话”。说起来本岛主还真不是个勤奋的家伙。在经济危机形势之下，岛主冒着没有饭吃的危险，毅然决定：从今天起，每周至少要为“海岛”送去一个产品，并尽可能提高产品质量，把与惰性的斗争进行到底。

其实，“夜话”多的人，往往是闲人。小时在老家，常看到老人指责某人“多话”时的愤怒情态，才懂得“多话”是非常令人讨厌的。这世界上大概只有三种人属于“多话”，一是有权位的人，二是女人，三是闲人。说有权位的人“多话”，主要是他们“说的都正确，但都没有用”的话太多。前不久网上还披露了某省两个不同地区的领导的讲话稿，竟然几乎是一字不差，一个模式。好在有了这么一种“官话”模式，在如今这经济危机情势下还可以提供几个捉刀弄笔的就业机会；说女人“多话”，主要是因为女人中饶舌头者偏多，搬弄是非的话太多，尤其是某些“枕边风”，吹起来可是比十八级台风还可怕。所以，中央领导要求各级男性领导人选秘书时不能选女性，实在是很英明的决定；说闲人“多话”，是因为自以为很高明，好像能够洞察世间一切，其实，说的话如井底蛙声，根本无用，比如本岛主的“夜话”便是。

不过，最近发现，我党许多高级干部，现在讲起话来，还是很有魅力的，比如央行周小川行长，最近说了一通要创造一种“超主权国际储备货币”，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是一个向美元地位挑战的信号，害得日理万机的美国新总统要分心应对挑战。这个信号，还释放了多元含义：既有拥有巨额外汇的中国对美元贬值的担心，也有中国应对全球金融危机的信心，更有中国要将人民币国际化、向世界争取人民币话语权的“野心”。不管周行长的话世界是否认可，但做为一个中国人，为中国官员能够如此地为人民利益负责的精神而由衷的高兴。还有商务部长陈德铭，海岛特别佩服他又有真才又实干的精神。最近陈部长在谈到内贸问题时说，现在全国约有60多万个行政村，政府将用五年左右时间使全国的行政村都建立起农民自选式的、有统一商品配送的、标准服务的农家店。如果真的如陈部长所言，言出法随，说到做到，那不仅可以创造出相当多的就业机会，而且还可以带动农村的消费市场，甚至，还可能给农民兄弟的“两个文明建设”带来惊人的变化，多美的事啊！中国的官员们如果都能够象他们这样，面对困难和问题，在其位谋其政，不讲空话废话，各有高招奇招，为民谋福祉，中国百姓的幸福指数能不象那春后的竹笋——节节高吗？

人的嘴巴只有一个，但有两大功能：一是吃饭，二是说话。在上世纪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人的这两大功能都出现了障碍，饭也吃不饱，话也说不了。上世纪五十年代，我们的最高领袖要求大家讲真话，提意见，结果好多人上了“阳谋”的当，五十多万的社会精英，因为讲了真话，结果是话还没讲了个痛快，饭却没得吃了，于是，一代知识分子的灵与肉倍受煎熬了，共产党的诚信问题第一次受到严重考验。到了大跃进年代，最高领袖还是要大家说话，不过，这下子大家学乖巧了——大庭广众之下，是不能说真话的。你看那开国元勋彭大将军，洒洒万言，一点都没有违反党内程序，只不过是说了真话，结果呢？惨得很，硬是给活活整死。于是，一代敢讲真话的共产党人的灵与肉倍受煎熬了，共产党的诚信问题又一次受到严重考验。自那以后，好像真的“六亿神州尽舜尧”了，个个都变成可以不吃饭的神仙，只管着把话说的越伟大越好，越虚伪越好，越不着边际越好。此风一长，不可收拾，人前讲人话，鬼前讲鬼话，甚至人前讲鬼话，鬼前还敢讲瞎话的，至今还大有人在。结果，“将帅无能，累死三军”，全国人民硬是让大话假话空话套话给折腾惨了，活活饿死了几千万！也许因为饿死的百姓太多，据说我们那至高无上的国君，在那段时间里，也是连一块红烧肉都不敢吃的。可见，让人说什么话，与让人吃什么饭，都不是小事，而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前不久，一位从新西兰回来的同学特地来看我。二十年不见，自然什么话都有，而大老爷们在一起，是绝对不多谈家中琐事的，没说几句，话题自然就转到国事天下事了。我看大家一说起这些来，那个个眼睛都放着万丈光芒，个个都有绝顶聪明的高见。豪情一来，大话空话香话屁话都有。所以，女同学们很讨厌与男同学们在一起聊天，总觉得这些男人们荒唐的不可思议——你又不是总理，关心的都是总理关心的事情！我的这位已经不是“中国公民”的同学，在比较了两国政府之后说了一番话，很值得记录在案。他说，现在的执政党和人民在财产上权属不清。哪些财产是属于人民的，哪些财产是属于执政党的，很不清楚。按照宪法规定，国家的一切属于人民，人民对自己的财产有管理权和监督权，任何政党都不应该随便使用人民的财产，否则就是违反宪法。如果说新西兰政府什么都不好，但有一点好，就是让人民充分说话，让人民监督政府，让人民感到自己是在真真实实地保护着管理着自己的财产权。这样的政府，就是变坏也坏不到什么地步。如果说中国政府什么都好，但有一点不好，就是人民监督政府很不到位，人民的财产权完全虚化，所以中国是世界上贪污腐败挥霍浪费最严重的一个国家。一旦领导人变个象***一样的人，那么，后果就很难设想。中国高层已经宣布，政党轮换制不适合中国，那么，怎么让人民有真正的权力监督一个执政党永不变质？怎么让人民感觉到中国是确确实实属于他们的呢？他提出了一个简单的解决办法：让新闻媒体和言论有充分的自由。

老同学远在大洋州，他的立场，都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某国政府派遣的间谍。这也使我想起史量才。史公是三十年代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报刊——上海《申报》的总经理，因为他敢于针砭时弊，揭露黑暗，反映民意，伸张正义，得罪了国民党当局。蒋委员长把史量才叫到南京，劈头问他：“我手下有几百万军队，激怒他们是不好办的。”史量才一点不识大体，说：“我的申报发行了十几万，读者也有几十万，我也不敢得罪他们。”老蒋手下的几百万军队，最后当然不是被史量才消灭的，而是老毛和老蒋联手消灭的。一言兴邦事常有，一言毁邦事，恐怕在历史上很难找到。不让人家有饭吃，天迟早会塌下来。但“让人家说话，天不会塌下来。”

吃什么饭说什么话，在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孔夫子说过一句话：君子敏于行而讷于言。就这句话理解，孔圣人的“君子”标准就是两点：一是行要敏捷，二是言而谨慎。换句今天的大白话，就是“少说多做”。

中国伟大的政治家管子在两千年前就说过一句话：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看来，解决好这嘴巴的两大功能，任何时候都是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