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夜话

——手术刀下的日记（5）

唐骏在《我的成功可以复制》一文中有几个小故事，很有感触，在此引述其中一个故事：

唐骏为了取得出国留学的名额，一连四天站在教育部的门口，等着一个管事的副司长，每天向他问候。唐想，他没有权力，没有金钱，没有门路，除了时间什么都没有，于是，就死等这个副司长。机关八点上班，他七点半到，看到副司长上班，就说“早上好！”中午看到副司长吃饭，就说“中午好！”晚上副司长下班，就说“下班了？走好！”副司长问他为什么这样？他说他想出国留学，上线了没有名额。天天如此站了四天，他终于感动了“上帝”，如愿以偿。

为这事，唐骏在书中说道：“人类最原始的沟通方式是什么？是感动，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一个人无论达到什么样的高度，他为之感动的东西都是相似的。当别的办法行不通时，感动是一种办法。”

我很钦佩唐骏的执着，人都需要一点执着。从古到今，成功者都是无比执着者。但我不认为感动的办法是一种好办法，正如唐骏自己也说，“当别的办法行不通时”才用上“感动”的办法。应该说，唐骏遇上的这位副司长同志还是我党的好干部，他起码对弱者的执着还会生出感动之情，伸出援助之手。中央电视台最近几年年年都举办“感动中国”的节目，但被感动的只是那些善良的人们，想贪污的照样贪污，想奸淫的照样奸淫，想害人的照样害人，道德的力量在制度豢养出来的人性之恶面前，简直不如一团面粉！我也是一个很容易被感动的人，至今还是如此。但从不干伤天害理的坏事的我，却被人性之恶伤害极深，因而对人性之恶也有所体尝，对某些官员面对无耻表现出来的冷漠和麻木，更感到心寒和可怕！鲁迅在日本留学期间，曾被一件事情刺激很深：一次看电影，影片中有日本人处决中国人的镜头，因为日本人认为这些中国人在日俄战争中充当了俄国人的奸细。现场围看的几乎都是中国人，面对着同胞被虐杀，却个个表情麻木。医学成绩单上门门优秀的鲁迅，从此沉重地放下手术刀，拿起笔杆子，终生为拯救中国人的灵魂而呐喊。中国民众的麻木与愚昧，是鲁迅先生一辈子深恶痛绝的。几十年过去了，但《药》、《孔乙己》、《阿Q正传》中的人物并没有消失，甚至似乎更多，民众尤其是那些吃皇粮的官员的麻木与冷漠程度，到了惊人的地步。汶川地震，老天爷终于给了麻木的国人一次呼唤人性回归的机会，胡温两位领导人在领导人民抗灾中所表现出的正是伟大的人文主义精神的复归，闪现着大国领导人的人性光辉。然而，地震之后，我却分外的失望，因为，四川那些诬陷我的人（不仅仅只我一人受到诬陷），面对全国人民无私的支援，面对许多失去生命的同胞，面对领袖的伟大人性，却丝毫没有良知唤醒、人性回归的迹象，丝毫没有尊重事实、尊重生命的表现，依然还在为了肮脏的利益而继续折腾，其无耻的程度令人难以置信！正义在某种公权力之下仍然被扭曲着。

我的亲身经历，使我深深地明白，羊只能感动羊，让羊去感动狼，在这个世界上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站在我们对面的是肮脏与无耻的灵魂，是冷漠与麻木的人性，那么，我们千万不要寄希望于“感动”，感动的办法，对他们来说，过去、现在乃至将来都是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