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少年才能抵达河对岸?(4)
信息不完全下的改革
在信息不完全的问题上面,渐进和激进的差别在于要冒多大的风险:你是否为了获得快速制度的收益而承担很大的不协调成本?
转轨的第二大约束,是信息不完全的约束。信息的不完全有三种:第一,我们大概知道某一个制度怎么运行,但是你不知道它为什么那么运行,后面有哪些细节支撑它。第二,你不知道一个新体制的建立需要多少时间,比如法律,它首先得起草,在纸面上体现出来,然后争论来争论去,几年才能通过,但这还不是真正的制度,它需要订出实施细则、需要案例、需要判例,有人不执行这个法律的时候,有人惩罚它,这个法律才在现实当中起制度作用,才能成为人们心中的一种约束、一种规则。第三,你不知道各个制度要素之间是怎么相互制约、相互协调的。
股票市场刚一开始搞股权分置改革的时候,谁想到后面会出现这些问题?股权分置本身是一种过渡性的制度,要改这个制度又讨论了七年 (从开始讨论到改),改了三年。改完之后,今年股评家们终于发现有大小非问题,去年忽悠大家的时候怎么把这词忘记了?大小非不是新政策吧——从股改开始那天就定了的规则。终于股票市场要成为一个全流通的股票市场了,现在这些当年鼓吹要股改的人们开始要求政府停止大小非,要回到过去。
从我们建立股市到成为一个真正完整的、可全流通的股票市场,它需要多长时间?现在大概知道了。但一个证券市场只是这个制度的一个环节,一个要素。这还多少知道一点,有些情况你还不知道,至少不是确切地知道。
我在1991年一篇文章用了“摩擦成本”这个词,获得改革的效率、收益和付出的摩擦成本之间有一种决策的选择。1990年科尔奈就提出一个概念叫作“不协调成本”,他说改革当中的过渡性状态自我是不协调的,会产生大量的摩擦、混乱,导致经济下滑等等,它为了解释当时东欧苏联的现象,那种激烈的变革导致社会的混乱,效率损失,生产下降。经济改革一定广义上属于摩擦成本。
在信息不完全的问题上面,渐进和激进的差别在于你要冒多大的风险:你是否为了获得快速制度的收益而承担很大的不协调成本?这种成本代价会对你这个社会造成多大的损害?苏联东欧之所以选择了这种路线,一定意义上,一方面是因为前面提及的既得利益变小,另一方面,它作为一个工业化程度比较高的国家,可以支付较高的社会成本——他们的一些基本的社会道德、文化、知识、教育体系已经成形了,付得起比较大的摩擦成本,不会影响社会最基本的稳定。比较落后的国家就很难讲,至少我们看到许多落后国家改革起来稍一混乱就乱掉了,社会基本的公共品都供应不上了。
摩擦成本的具体表现,一种是出现所谓的制度瓶颈,制度之间改革的进程不协调,有的改革已经发生了,有些改革还没有发生,成为整个制度的瓶颈,产生效率损失,社会混乱不说了。第二种,所谓超前,其他制度都没有改好的时候,某个领域里面过快地发生了改革。这两种情况在现实当中都有一定的对应物,中国的问题可能是瓶颈的问题大一点,十年前最大的瓶颈是金融改革滞后于企业和其他市场的改革。现在金融改革往前走了走,但是要素市场的改革、政治、政府的改革又是新的瓶颈,资本市场、资本账户开放的程度可能又是一个新的瓶颈。
我们有没有出现超前改革呢?有些局部也有,不是很明显。有些国家相对比较明显,亚洲金融危机时候一些东南亚国家表现出来的问题,就是法制、政府没有改好,监管体制没有改好的情况下面,过早开放了金融市场、开放了资本账户。那之后,国际上讨论了一个词叫循序渐进,就是不同制度改革之间有一种顺序,按照不同的体制要素来看。渐进改革是在各个领域的改革之间都是逐步的改革,但是相互之间有一种协调来避免摩擦成本。
为什么沙发没人坐?
2008 九月23日 @ 10:40